那名光明治癒師的住處建在一個小山丘上。

在蘇薇亞的引路下,克瓦希爾的主從來到這間看來也才新建沒多久的木造大屋前,來這裡的一路上,飽受當地居民帶著尖銳敵意的冰冷目光洗禮。

雖然很小,但怎麼說也是冒險者三不五時會造訪的城鎮,自己跟賽凡提斯的存在,應該還不至於會引發這樣的效應。

沒錯,有很大部份的敵意是衝著蘇薇亞來的,明明不過是個小孩子……

斑症,又稱作黑斑症,在此之前賽希利安只知道這是一種只有聖族的白精靈會得到的病症,有相當高的致死率,患病者體表會出現顯而易見的黑色斑塊,除此之外的情報,例如病因、是某否有傳染性之類的就不甚明瞭。

剛剛那種氣氛也不適合當面問賽凡提斯啊……賽希利安無奈地撓撓頭,嘆了一口氣。

說到氣氛……

倚著籬笆的賽希利安偏過頭去看了眼坡道下聚集的小鎮居民,雖然隔了幾十公尺的距離,那種排斥與不滿的氣氛還是逆著風陣陣吹了上來……再回過頭,木屋的門開著是開著,但是屋內昏暗深幽,從門外也看不太清楚,剛才賽凡提斯帶著蘇薇亞先進去了。

進屋前,褐髮的軍師這麼說:

「這種談判場合上的主上沒有什麼用處,不如說我反而很擔心你會突然說出什麼蠢話,所以就我跟這孩子進去就可以了,主上的話,就請先守著外面吧,注意一下居民們的動向。」

『今晚跟道爾那些人的會面,就卡利督斯跟我去吧,賽希利安你帶領人馬守在周圍注意動靜,記得不要顯露行蹤……啊啦,不要一臉不高興嘛!這是分工合作啊!』

「叱!」不爽地拔斷野草。

注意居民的動向又怎樣?如果那些精靈真的打算不長眼睛地攻上來又如何?可以全部殺掉嗎?…反正從以前到現在,除了殺戮他就是一無所知!

「不要!那是奶奶的藥!」

小女孩的叫聲從屋內傳出同時,賽希利安立刻衝進門內!

「不是只有妳有親人!我的哥哥也需要這個藥啊!」

另一個沒聽過的女孩子聲音也高聲叫道。

「咦?」

看到屋內的情況後,衝進去的賽希利安動作頓住了。

玄關之後,有開窗的室內豁然明亮,但是牆壁上還點上整排的燭火。

賽凡提斯跟蘇薇亞站在同一邊,穿著長袍面對門外的男性精靈應該就是那名光明治癒師,另外還有一個傭兵打扮,紫紅色頭髮的精靈少女,從她的身上裝備,還有明顯比較發達的右臂肌肉來看,擅長的大概是弓箭或者某些投擲武器。

事先沒想到還有別人在,話又說回來,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可以!那個藥只有那一瓶,被妳拿走的話,奶奶就沒有了!」小女孩哭叫著。

「這是……真的嗎?」賽凡提斯的後半句是對著治癒師問的。

光明治癒師面無表情地回答了賽凡提斯的問題,「那瓶藥是我以前跟一名相當高明的治癒師那裡買來的,我自己並不會製作,現在身邊也只剩這一瓶。」

「喂!這樣不對吧?」大概搞懂現場情況的賽希利安衝動地大聲說道:「怎麼說也是這孩子先跟你買的。就算你用那種理由拒絕了,但給她這筆錢的我們不是來跟你解釋了嗎?」

相較於賽希利安的激動,光明治癒師臉上的表情依舊紋風不動,還是一臉剛睡醒的樣子。

「原來是你給了蘇薇亞那筆錢。不巧的是,在你們來之前,這邊的克雷塔小姐就先到了。克雷塔小姐的兄長兩天前跟人決鬥受了重傷,也是由我救治的。」

「就跟這個死要錢的治癒師說的一樣!我可是整整奔波了兩天才湊足錢來買藥!怎麼樣?還有什麼問題嗎?我可以走了嗎?」

「說得真過份,當初我買這藥也是付了相當高的代價。」光明治癒師一點活力都沒有地反駁了女傭兵的評語,然後又道:「克雷塔小姐,這樣就可以了,妳趕快把藥送去給令兄吧。」

「很好。」克雷塔扔下這句話後轉身就走。

但是。

「等等。」

往外走的克雷塔經過賽希利安時,被他突然伸出的手臂擋下。

「妳還不能走。」

「幹嘛?勸你最好不要惹我,本姑娘現在看到妖族都恨不得讓他身上插個幾箭!……」

像是電光火石間的錯覺,身體突然動彈不得。

那個眼神。為什麼?不就是一雙眼睛嗎?

好恐怖,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存在感。

背脊跟額頭一瞬間都冒出冷汗,而跟異常活躍的汗腺和恐懼感不同,克雷塔再怎麼拼命命令自己的身體動起來,結果還是動彈不得。

與之相對的賽希利安眼神冰冷,但是內心卻遠不及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冷靜。

——又是一樣的選擇題嗎?

有兩個人同時需要救助,但是關鍵的藥只有一份。

難以壓抑的煩躁感在頸後、在耳邊、在腦袋裡,靜電一般地喧囂著。

——為什麼我需要這麼煩躁?跟那次不一樣,需要救助的又不是……!

「……算了。」

以只有自己聽得到的音量說:算了。

「耶?…能動了…」

跟感受到時一樣突然,那股壓力完全消失了,以至於精靈少女不小心將內心的訝異說了出口。身體一恢復自由,她立刻就張牙舞爪地拔出短劍!

「你這個傢伙!……」

「兩位,請住手。」

光明治癒師出言制止。

「克雷塔小姐,請記得令兄還在等妳歸返。還有那位妖族的朋友,我的醫館不歡迎隨隨便便就發出殺氣的傢伙,避魔用的燭火剛才熄了兩支,請你適可而止!」

「………」

「……嘖!下次見面的話絕對要你好看!」

克雷塔率先收起短劍,再度踏步離開,這次沒有再遭到任何阻攔。

「可以向您問一個問題嗎?」

在克雷塔離開後,賽凡提斯向治癒師發問。

方才克雷塔與賽希利安兩個人在對峙的時候,賽凡提斯一方面安撫著蘇薇亞,一方面也在腦中不停思考著。

思考著突破現況的出口,然後他發現了一個疑點。

「你問吧,我會在可以的範圍內回答你。」

「既能治癒傷勢,同時對疾病又有療效,像那樣的靈藥,真的存在嗎?」

隨著這個問題被提出,無表情的治癒師投向賽凡提斯的視線變得具有深意。

「當然有,真要說的話,根本到處都是。人體自身的癒合與抗病能力就是了。」

賽凡提斯皺緊眉頭,目光更加銳利,「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瓶藥是救不了蘇薇亞的奶奶的。——你只是想要聽我說出這句話吧?」

「………」

「騙人!」小女孩混著泣音的指控突然以極尖銳的頻率爆出,「培利騙人!你之前明明說過那瓶藥什麼病都能治的!」

什麼病都能治?……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嗎?所以之前還那樣說了……

賽凡提斯大概知道那瓶藥的真相了。

治癒師看向蘇薇亞的眼神相當冰冷,小女孩說過之前兩人交情不錯,但如今看來毫無這樣的跡象。

「就算我騙人……騙了妳又怎樣?那瓶藥本來就沒辦法治好妮夏的病,是妳自己一廂情願認定的。這是事實,要不要面對那是妳的事。」

「咦?」

沒有預兆地,治癒師的語氣變得毒辣。

「不要露出那付蠢樣,只會更加暴露妳的短淺而已。正好妳也把多事的好人大爺帶來了,這錢就還給你們。」

賽凡提斯接住擲來的錢袋。

「這……」

「沒其他事的話就請離開吧。不好意思,對於根本不知道真相的疾病我也無能為力。」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培利你這個大騙子!凸肚臍!」

「等等!蘇薇亞!」

小女孩轉身奔出木屋。來不及阻止的賽凡提斯卻沒有立刻追去,而是回過頭質問治癒師。

「其實您是知道的吧?如果不知道是什麼病,不可能能夠這樣斷言什麼藥是沒有效的。那個藥其實是——」

未竟的話被治癒師打斷。

「你看起來就是那種頭腦很好使的類型,但你現在是想從邏輯上反駁我嗎?不要搞錯了,是你是醫者還是我是醫者?明明有救的我卻要故意說成沒有救?有可能嗎?就算這樣作我也得不到一枚晶幣啊。」

「那麼至少、」

「算了,賽凡提斯。」賽希利安突然插話。

「什麼算了!……?」

真是夠了!不該插話的時候插了進來還擅自示弱!……

……不,很奇怪。

賽凡提斯突然感到一陣很不自然的違和感。

「我們也快走吧,外面那些人不知道還在不在……我先去追蘇薇亞。」

那個轉身離去的背影。

賽凡提斯看著那個自顧自轉過身離去的背影。

不該是這樣的。

一開始決定幫助蘇薇亞的不就是賽希利安自己嗎?

為什麼這麼快就放棄了?而且完全看不出不甘心,漠然得像是不曾在乎的樣子。

「主上……」

賽凡提斯終於也邁開步伐追了出去。

屋內終於只剩下那個名叫培利的光明治癒師。

感到人們的氣息都遠離木屋之後,治癒師默默地走向牆邊的燭火。

白色的蠟燭,被燻黑了的燭心融融地裹上一層暖色的火焰。

其中有兩支蠟燭是熄滅的…「熄滅」的說法不是很正確,裸露在蠟體外,混和了來自起源之樹的纖維,特製的燭心像是被撕扯過一樣,醜陋地斷裂了,所以燭火才會消失。

「殺氣嗎?…這可不是那種東西啊…就像被什麼咬住然後扯斷一樣。看來有必要聯絡一下梅布奇…那隻白鴉了。」

長袍內伸出的手一把掐斷失去火光的蠟燭。

喀!

 

喀!

不知從哪飛來的石粒擊到木板,小小地反彈後,落到地上。

小孩子有大人怎樣都想像不來的靈敏與活力,加上賽希利安也沒可能比一直在這裡生活的蘇薇亞還熟悉一些捷徑,等到追上時兩人已經跑到了一間很老舊的屋子前。

屋外晾著的衣物中有小女孩的衣服,跟蘇薇亞現在穿著的樣式很相似,看來就是蘇薇亞的家……但是問題不在這裡。

鎮上的居民們不知何時就聚集在屋子四周,將剛跑來的賽希利安與蘇薇亞團團包圍住。

差不多有二、三十人,人人面色不善。

「沾染黑魔法的邪惡傢伙!…從這個鎮上滾出去!」

一個聲音起了頭,宛如敵意的火花,瞬間點燃群眾對抗的意識!

「滾出去、滾出去!」

「不要害整個鎮也被詛咒了!自私的害群之馬!」

「以為找異地人包庇你們就沒事了嗎?從屋裡滾出來!」

鬨亂的聲勢越來越熱烈,賽希利安將小女孩盡可能護在身後與屋子之間。蘇薇亞也瑟縮著身體,緊緊依著賽希利安的腳。

「好可怕……」

一邊安撫著小女孩,賽希利安在心裡暗哼了一聲,一群可恥的大人罷了。獨自一人的話想必就什麼也不敢做了吧?到目前為止除了嘴上叫囂嚷嚷外也沒看到有什麼動作。

但是這股勢頭如果放任它繼續加溫下去的話就難說了!……

正考慮怎樣解決眼前的膠著困境,變化的契機來得比賽希利安預料的還快!

「滾出去!魔女!」

人群中一個十幾歲的精靈少年拿著一顆磨過的石子,從賽希利安側面朝蘇薇亞擲射過去。

投射的姿勢不錯,那名精靈少年應該受過相關的訓練,力道中也包涵了魔法的威力,但那種生嫩的軌跡在賽希利安眼中完全構不成威脅……

……不要說閃躲,那名少年連眨眼都來不及,一邊的耳朵就聽到可怖的爆風聲!周遭的空氣彷彿一下被抽空,呼吸變得困難,當他不自覺地跌到地上後,發現腳邊的地上竟被砸出一個人頭大的坑洞,在那中央冒著煙的,正是那枚他丟出去的石矢!……

原本鼓譟著的群眾倏地沈寂下來。

賽希利安的姿勢還停在投射的那一刻。

「你做了什麼!」一名婦人大喊著跑了出來,抱住地上的那名少年,以保護的姿態指責賽希利安:「他還只是個孩子而已!……」

「哈、哈哈……」

太好笑了,這是在演什麼鬧劇?這麼緊繃的場合,賽希利安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好意思啊,我被教育著遇到同時持有武器與殺意的對手時,就非得讓他斷氣不可……小孩還是女人就不會殺人嗎?那怎麼會是問題?」

「你說什麼?!」

「讓開,殺人者怎能沒有被殺的覺悟呢?…這次我不會再射偏了!」

「噫!……」少年嚇得失禁了。

這時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人群中站出,指著賽希利安破口大罵。

「長角的雜種!少小看人了!有種就在我們面前殺人看看!絕不會讓你活著離開這個城鎮!」

一名、兩名、三名……越來越多人從人群中站出,逼近賽希利安。

場面一觸即發。

「到此為止。」

「……鎮長!」

眾人的目光都被那個制止的聲音吸引到同一個方向,人群自動地分開,讓出一條道路。

那位精靈女性身材豐滿,而且穿著相當清涼,站在風格普遍保守的居民中顯得非常亮眼。

在那位女子身後跟著一個黑色披風的人影。他毫不猶豫地就跑到賽希利安與蘇薇亞身邊,一邊打量了下兩人。

「主上!……幸好你們沒事。」

「……嗯。」

賽凡提斯…那個女人是他叫來的?

那名女子環顧了下四周人群,然後說道:

「大家這是在作什麼?午餐時間到了嗎?白天的工作都不用做了?啊,還是那個什麼?想找妮夏聊天?傷腦筋啊,敦親睦鄰也看下時機好嗎?培利不是才說過得讓妮夏好好靜養嗎?」

「可是!…」

一陣不服的騷動,一名老者從人群中走出來,面對鎮長。

「喔?看來你有話要說?長老。」

老人帶有歲月重量的沙啞聲嗓凜然地宣告:

「鎮長,妳必須趕緊作個決斷!不能再讓黑斑症的患者留下來!」

聽了老者的話,女鎮長一臉無奈又無聊。

「啊?又是這個話題嗎?那個死要錢的又沒說妮夏得的是黑斑症。」

「培利大人作為光明治癒師還太年輕了!我年輕時就曾看過斑症的患者,那個女人得的的確是黑斑症沒錯!」

「長老『年輕』時看過?請恕我失禮,你那時看得準嗎?我說,這種時候還是應該要尊重專業吧?」

女鎮長同長老打著官腔繞話,左閃右避就是不打算趕人出鎮,老人氣了起來,撂下狠話:

「為什麼就是這麼不知輕重?不能再讓魔女與她的血脈留在鎮上了,否則會招致暗黑雙子神的詛咒的!到那個時候再來後悔可就太遲了!」

「如果是你這種連小孩子都不放過的人會被詛咒的話,那麼暗黑雙子神也許出乎意料是個好神祇哪!」

賽希利安吼了回去。

不只大聲吼了,還按著劍柄,充滿威脅地走上前去。

「主上!冷靜!」

將軍師的話語拋在一邊恍若不聞,賽希利安還是往前進逼。

眾人不約而同地往後退,恐懼化成看不見的手將他們往後推。

「喂、喂……」

女鎮長也冒出冷汗,試圖要阻止賽希利安,卻被粗魯地一把推開。

「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壞事都是惡神的詛咒?那你就在這裡被我殺死,這件事也跟我個人沒有任何關係是嗎?!」

賽希利安想拔劍出鞘的瞬間,一股力道卻將他的手壓下。

「放手。」賽希利安低沉地命令道。

「在你冷靜下來之前我不會放。」

「我冷靜得很。放手,賽凡提斯。」

駭人的目光迫來,但是賽凡提斯完全沒被壓倒,毋寧說他也毫不相讓,更加激昂堅定地反擊回去!

「你再繼續這樣下去,只會把那孩子在此最後的立足之地也徹底奪去而已!」

「什麼時候開始你也擅長說笑話了?賽凡提斯?難道在我作什麼之前,這孩子就有所謂的立足之地嗎?那種力道丟來的石頭可是能殺人的!……還不放手!」

「悔過書還寫不夠是吧?你總是這樣思慮不周,你以為你這樣衝動,結果能讓誰高興?!」

「囉唆!你又懂我什麼!」

雙眼跟腦門都如火烤般脹熱,失控的預感在指尖醞釀!吞噬他!吞噬他!吞噬這個不自量力的人類!不想要看見的、令人煩躁的,通通都讓它們消失就好了!

『說起好聽的歌,果然就會想到:起源之樹的光、朝聖平原的綠地,還有聖王的嘆息。希望的光唷,照耀著綠地呀…然後再說起好聽的歌,就只想得到那段詠唱亞絲忒菈聖名的樂曲。您就是始源,您亦是終焉……』

跨越的歌聲、存在的歌聲、撫慰的歌聲、融化的歌聲。

那個歌聲傳進了所有被恐懼、激憤,還有暴怒等等狂亂情緒蒙蔽的耳中,確實地傳進了。

木屋的門被打開,唱歌的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正如那邊那位人族的先生說的,再這樣下去的結果,不會有任何人樂見。而且,最該為保護自己挺身而出的人,也不該是自身以外的其他人。」

「妮夏……」女鎮長一臉憂心忡忡地叫喚走出屋外的人。

「奶奶!」蘇薇亞喊了一聲後便跑到那人身前。

賽希利安和賽凡提斯一齊轉頭看去。

白皙的肌膚,齊肩的銀色髮絲,看不出年齡的端整美貌,是名放到其他地方大概會引起轟動,但在這精靈之鄉就顯得普通的聖族女性。

雖然是這樣的季節還是穿著長袖衣物,而且幾乎全是白色的,也因為這樣,裸露在袖子之外,佈滿手腕、看來不祥的黑斑就更加明顯。

那雙天空藍的眼睛相當炯亮有神,彷彿絕不輕言放棄的火焰仍在那雙眼中熊熊燃燒著。即使如此,光只是看著,還是能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已經纏繞上這名精靈了,那是種像是出於生物本能般的感受。

即使如此——

「我就是詠唱者妮夏.依利,剛才欺負我可愛的孫女的是哪些人啊!」

即使如此,面對這名女性颯爽且直指羞恥心的質問,方才為了排除異已而聚集起來的人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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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塔,C級,弓傭,女

克雷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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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松三徑-將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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