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回聲〉
莉莎・霍克愛在抵達赫爾茲以前,就已經知道那個男人長什麼樣了。
照片是早上六點二十分送到東方司令部的。
旅宿業者為外籍人士辦理登記時留下的證件影本,畫質不算好,黑白影像略微失真,但沒有留下多少懷疑餘地。
索爾夫・J・金普利。
第二章〈回聲〉
莉莎・霍克愛在抵達赫爾茲以前,就已經知道那個男人長什麼樣了。
照片是早上六點二十分送到東方司令部的。
旅宿業者為外籍人士辦理登記時留下的證件影本,畫質不算好,黑白影像略微失真,但沒有留下多少懷疑餘地。
索爾夫・J・金普利。
第一章 〈偏差〉
萬里無雲,風有點大,刮過裸露的灰色岩壁,空氣中帶著點清冷、微苦的粉塵味。
投入 P.1847的第七天,康忒菈芃塔——現如今應該稱為康妮.芃塔,身份證件上注明她是克雷塔籍的獨立研究者——在亞美斯多利斯東部一座採石場裡,量到了第三個超出模型的數字。
每百公尺三點一毫米的誤差。
她將直尺重新貼上石面,確認刻度,再一次計算。
序章〈異音〉
警報出現的時候,康忒菈芃塔正在喝一杯冷掉的咖啡。
今天總譜室裡值勤的人不多,六個席位亮著操作燈。原先各自盯著個人觀測界面的操作員,在警示訊息跳出的瞬間,同時抬起了頭。
「帕帝圖拉最高警報!」坐第一席的同僚緊繃卻清晰的報讀,「現在展開總譜!」
多界總譜觀測系統——帕帝圖拉(Partitura),局內通常只叫「總譜」。
太遠太遠了。
說出口的瞬間就會羽化成夢,
因為看見被蛻下的,
名為現實的蛹殼。
蝶翅燦爛揮動的軌跡將十字架立起,
那是閃著光芒的墓誌銘,
那是吹熄的蠟燭,
最後一縷願望的輕煙。
——眩目啊!
因生而死,
因死而生。
※1. 《聖痕幻想紀念合誌》參與作品
※2. 傭兵告別對話串梗與腦補劇情有
※3. 有web game《聖痕幻想2》相關稍微打醬油了一下
正文開始
【Reckless】(艾里歐斯X斯嘉莉)
【農夫與蛇】
半神抬頭看著天際一輪明月,中身的傷口還在汨汨淌出鮮紅,頭卻仍執拗地不肯低下,目光死鎖住再也回不去的天上國度。這徒勞的堅持當然無法太久,月亮西沉前他就不得不俯下暈脹的頭部。
眼前是地上界深秋的景象,彷彿搖動整幅雪景的白芒草原,風聲如夢似幻,遠方連綿的山脈只肯透露出一點模糊影子,疲倦地趴伏在陰灰色的天空下。
『你還不懂嗎?敵人會沿著你沾血的足跡而來,如今實非我本意,只能將你放逐到地上界。』
原本被白芒掩蓋的困倦目光霎時激越地顫抖起來。戰鬥的意義被同胞手足不假思索地抹消,滿腔鬱悶的怒火越是難忍,作為燃料的殘存體力便越是無謂地流失。很快,墮凡的半神只能遲緩而不甘地蜷起全身,身側散亂的礫石睡得不比他沉。

難以想像這樣的你曾讓詩人沉沉醉在懷裡。
難以想像這樣的你只是一塊不再熱的岩石,
漠然地與人世拉鋸。
今晚你張狂了,
如一窪最濃的酸在墨色大理石上,最白的沫便溢滿而濺;
大概也像依卡洛斯臨終見到的亮,熔了妄想的蠟,
Ⅲ
※
石塊砌成的矮牆被巨獸啃咬過一般殘破,數縷白煙從焦黑的縫隙裡朝天空徐徐招手,地上到處都是碎屑,分不清曾經是什麼東西的一部分,賽凡提斯腳下踩到特別隆起的一團,火打滅後被水浸過的泥沙灰燼黏上靴底滋滋作響。
四周為了撿拾與清理家園而忙碌的灰井村村民臉上除了混合汗水的煙灰外,只有一派死人般的平靜——還不到他們嚎哭的時候,甫遭變故衝撞的心靈此刻還沒柔軟到能擰出淚水來,又或者在賽凡提斯到來之前他們已盡情悲慟過,但是如今老教頭在幾步之外指揮士兵幫忙的吆喝聲是現場最鮮明的聲音。
不管到哪裡,戰爭的風景都這麼類似,也都跟教科書上的理論距離甚遠。課堂上教師們所描述的諸將名戰,賽凡提斯到現在都還能清晰想起,而那些語句仍不及親臨一場小劫殺百一。至於那個曾經頂著高材生光環,懷抱遠大之志踏進煌天帝國學院的黑髮少年,他當時所想像的戰場是什麼模樣,一切已不復記憶。
Ⅱ
※
刀劍碰撞的聲音沒有保留地響徹比試場。
中間隔著相交的刀刃,托南格緊盯大他兩歲,身材也高大了一圈的對手,兩人頭上的妖角差一點點就要叉撞在一塊兒,沒多久他放棄不可能佔到便宜的角力,施在兵刃上對峙的力道稍緩,腳步穩然後退,紅方的對手則招招進逼,到場邊時更加大揮劍的力道與速度,打著一口氣將托南格逼出邊線外的算盤。他高高舉劍,托南格趁隙猛力揮劍襲向他下盤,猝不及防下閃避得狼狽,手中的劍急忙往下揮砍,結果肩膀挨了一下劍柄,甲片都凹了進去,他回擊一劍側劈,但痛麻之下無法匹敵托南格的格開,於是又再追加一記,背腰卻突然感到一股沉重的撞擊,不知何時這靈活的小傢伙到了他身後,位置反轉,全力一擊的劍背完全命中,紅方被掃出邊線。
擔任裁判的教頭大聲喊出:「勝者,藍方!」
這個人總是在微笑。
面對散亂四處的文件時為難地微笑、回過頭說「我現在是在給你打工」時的微笑;換個場景,面對來求助的領民、出征前的士兵或者豐收成山的馬鈴薯的微笑;一不經意說起自己的過去,那聲調沉重令人聯想到天邊膨脹的烏黑雨雲,姑且詢問了下,再抬起頭果然又是一樣燦爛到幾乎要奪去人視力的表情。
原來如此,微笑是這個人的武器,面對外界時,向「他(敵)人(方)」展現的交涉力,也是自身世界受到動搖時最有力的防壁。
其實不需要想得太深刻。
人這種感情豐富又複雜的生物面對同族時,不論是友是敵,都需要一、兩分演技來潤滑彼此的差異甚大。周遭的人們包括自己,沒有哪個人能在這個框限之外,最多也只是有沒有自覺的差別而已。